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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拉多纳:我用上帝之手触摸天空,我与足球永不分离

大鹏球典    09-12 12:49
马拉多纳:我用上帝之手触摸天空,我与足球永不分离

《旧约·创世纪》里面载有一则著名的寓言:很早以前,人们萌生了通天的欲望,便联合在示拿地建造了一座塔,想要籍此来触摸天空,这座塔便是著名的巴别塔。熟悉《圣经》的人们都知道,巴别塔最后并没有建筑成功,而是成了历史上最著名的一座“烂尾楼”。

“巴别塔行动”之所以会遭遇失败,《圣经》里给出的解释是:人类在语言方面生出了差异,结果导致了彼此行动步骤上的严重不协调。世俗语言的丰富性不仅未能促进人们的交流,反而还阻碍了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与合作。但巴别塔虽然失败了,人类通天的欲望却并未受到抑制,他们转而去寻求那种可以让人共通的语言,其中的收获之一就是,他们找到了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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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别塔

在巴别塔停摆数千年之后,在南美洲的阿根廷,诞生了一个名叫迭戈·马拉多纳的人,他的整个生命都仿佛是为足球而存在,他的出现,使得足球这项运动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惊人力量。在此后的数十年间,迭戈·马拉多纳被当作是上帝派遣到绿荫人间的惟一天使,人们愿意发自内心得对他疯狂顶礼膜拜。在他的面前,那条人类世代梦想的通天之路也逐渐悄然浮现,直到有一天,他站在了这条道路的尽头,向着天空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于是某种巨大的温暖和悸动便开始沿着他的身体,迅速洒满拥有足球的广袤大地。

永不消逝的爱

马拉多纳:我用上帝之手触摸天空,我与足球永不分离

作为球员的马拉多纳有着一身炉火纯青的高超技术,但是高超的技术并不是马拉多纳与众不同的最重要标志,在他之前的贝利,和在他之后的小罗、梅西都同样技艺超群,单独就技术层面上来论,他们未必会比马拉多纳差。但和他们相比,马拉多纳依旧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在他娴熟的技术外衣之下,隐藏的是一颗为了足球热切跳动的心。放眼过去几十年的世界足坛,几乎找不到第二个能像马拉多纳这样,始终对足球疯狂痴迷的人。

2006年的德国世界上,只要是有阿根廷队参加比赛的场次,看台上总是少不了马拉多纳那双激情澎湃挥舞着的手臂,即便身在衣冠楚楚的贵宾看台里,他也会依然故我,照样无所顾忌地大喊大叫,疯狂的时候,甚至还要跳上面前的桌子,去为自己支持的球队加油鼓劲,那种倾情投入的样子,与20年前他率领阿根廷队赢得世界杯后,在阿兹台克体育场的更衣室内一边挥动手中的球衣,一边高呼“阿根廷、阿根廷”时的感觉,几乎没什么不同。看台上手舞足蹈的马拉多纳,这也是他宣布告别职业足坛后,给人记忆最为深刻的两幅肖像之一,另一幅则是拖着臃肿的身躯奔行于古巴的绿水青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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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马拉多纳与20年前的马拉多纳,中间隔着一种名叫岁月的东西。岁月在一刻不停地催人老去,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抗拒这种强大的力量,即便他是不可一世的马拉多纳。所有关于马拉多纳踢球的那些惟美瞬间,都只能到过去的影像资料中去寻觅和求索。在德国世界杯开幕前,曾有人专门组织了一场昔日巨星们的慈善比赛,古力特、马特乌斯等一干昔日天皇巨星悉数登场,其间自然也少不了与他们同时代的马拉多纳,然而巨星们臃肿的身材、呆板的动作却让人看了辛酸,竞技足球在那一刻展示了它最残酷的一面,在时间的永恒流驶中,没有任何人能够始终握住自己风华正茂的青春。

但世界上,其实还有一种东西能够对抗得过青春的流逝,就是赤诚之爱。岁月可以催促年华老去,但爱却能够令心灵之树常青,心灵的年轻足以对抗身体的衰老,而爱就是这种奇迹的动力源泉。很多人在描述马拉多纳时,都说他仍旧像一个少不更事的孩童一样,他的内心总是充满永不消退的活力与激昂,因为他对足球怀有最为赤诚的热爱,这种爱发自内心深处,这种爱与生命水乳交融,于是这种爱便抗拒了时间的催促,使人的心灵永远鲜活如初。而这爱也是让马拉多纳最终伸开手臂,得以触摸到最高天空的信心之源。

一个人的巴别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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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知道马拉多纳与贝利之间的恩怨矛盾,尤其是马拉多纳这边,在描述对方时,每一次都是措辞尖刻,不留情面,他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达对贝利的轻蔑态度,而这种轻蔑完全来自于赛场之外。关于贝利,马拉多纳给出的评价是:“他是一个政客,我对此深感不屑,我认为对于足球,我们应该用满腔热情去对待,而贝利只会煽风点火,对足球全无实际建树可言。”

足球在马拉多纳的心目中,几乎相当于爱的府邸。当他知道有人牺牲这种爱的对象,去换取个人名利时,他肯定会感到由衷的愤怒。马拉多纳触摸足球天空的道路,就是用他内心这种几无瑕疵的炽热之爱铺成,足球之爱是他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当看到有人损害这种爱,他自然会拍案而起,维护爱的纯正,此时就等于是维护自己生命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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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样说,自从3岁那年,父亲将一个简陋的皮革制作的足球,送到小马拉多纳手中之后,这颗足球的魂就再也不曾离开过他,足球从此成了马拉多纳生命中最亲近的伙伴,很多时候,甚至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看马拉多纳踢球,你会感觉到他的身上始终充满着一种时刻都可以爆发的无形力量,这种力量不能用技术、招式、身体这样简单的概念去描述,因为所有的概念都已经天然地融合在了一处,成了让人可以随心所欲施展的无穷力量。这是足球的奇迹,但这更是足球之爱的奇迹。

2001年11月10日,在马拉多纳的家乡,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市的糖果盒体育场,人们为这为当代足坛公认的球王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告别赛。尽管人们把这场比赛称为他彻底告别足坛的谢幕赛,但马拉多纳自己则坚决反对,他更愿意把“告别”的字样换成“纪念”,因为“真正的迭戈是永远不会与足球分离的”。所以,在此之前的马拉多纳的无数次复出,也只是别人一厢情愿的理解,在马拉多纳自己看来,其实无所谓隐伏还是复出,既然从未离开过,又何谈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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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拉多纳之于足球,就如同肉体之于灵魂,只要生命还在,它们就根本无法彻底隔离。所以,足球在马拉多纳那里,自然也是超乎一切的重要。就如同马拉多纳小时候的启蒙教练弗朗西斯所说的那样:“即使马拉多纳是在身穿雪白礼服、打着蝴蝶结的时候,如果看到一个沾满泥土的足球飞来,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用胸膛迎过去的。”

世界上再没有别人能够像马拉多纳这样,以一种赤诚之爱去痴迷地诠释足球,所以世界上也就没有别人能够在足球领域取得可以与他相媲美的卓越成就。身材矮小的马拉多纳在足球的世界里,已经站到了一个至高无上的高度,在那里只要他自由地伸开手臂,那么指尖就可以轻灵地触摸到天空。在世俗的巴别塔失败之后,马拉多纳以一种超出人们想象力的足球方式,成功地建筑了一座完全属于他个人的巴别之塔。

对于触摸天空的梦想来说,马拉多纳已经给了人们最好的启示:要想实现梦想,避免巴别塔的半途而废,那么就必须舍弃欲望,拥抱爱。一定要爱那片你想触摸的天空,就如同马拉多纳爱他的足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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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球,还是革命

退役后的马拉多纳,时常前往古巴疗养或度假,因为那里不止有阳光、海滩和干净的空气,更有他的老朋友古巴国家领导人卡斯特罗。甚至为了表达对这位大胡子朋友的崇敬心情,马拉多纳还把他的头像文在了自己的皮肤上。在马拉多纳的文身里,除了卡斯特罗,还有另一位职业革命家切·格瓦拉,他们都是马拉多纳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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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卡斯特罗和格瓦拉在社会政治领域领导和开创革命事业一样,马拉多纳也时刻梦想着能在足球领域开展一场同样轰轰烈烈的反对强权的革命。就职业地位来说,马拉多纳完全可以担当职业足坛的旗帜性代表,然而他却拒绝国际足联给他的这种身份恩宠,挑战强势几乎成了他仅次于踢球的人生第二乐趣。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上,他率领的阿根廷队在决赛中被德国人以点球所击败,赛后全世界都看到了马拉多纳的桀骜不逊,当时任国际足联主席的阿维兰热准备与他亲切握手时,马拉多纳却不屑一顾地转过身去,拒绝应答。

不止一次在接受采访时,口无遮拦的马拉多纳把国际足联称为黑手党,他甚至还计划发动成立职业球员工会,以维护球员的利益,对抗国际足联的强权,这时候的马拉多纳已经超越了他踢球者的身份,而更像是一个职业的维权者,或革命家。当1994年美国世界杯,马拉多纳中途因为药检不合格,被国际足联驱逐出世界杯后,他更是认为自己遭到了某种势力的恶意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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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马拉多纳依然坚持认为自己是无辜的,他骄傲地宣城“马拉多纳是用灵魂和心在踢球的,不是用身体,所以麻黄碱根本不会起到什么帮助作用。”他甚至在自己的官方网站上强硬地写道:“国际足联可以把马拉多纳从一届世界杯中驱逐出去,但他们永远无法将他从历史和人们的心中驱逐出去。”并发誓说,“我会收集所有的证据,有一天我会找到国际足联,哪怕那一天我已经60岁了,但我仍会一脚把他们的门踢开,然后让这一切真相大白于天下。”

革命的意向在马拉多纳的头脑里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当他认为自己遭到媒体记者的强势欺凌时,他真的像一个革命战士那样拿起了枪,开始向人群开始射击,就像职业革命家一样疯狂和无畏。此前,他甚至还宣布把自己重返西甲赛场后的首场比赛献给监狱里的犯人,这不禁让人想起另一个也讲西班牙语的伟大疯子,堂·吉诃德,后者则在自己的征险路上解救了一批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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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爱足球的马拉多纳,在某些时候终于还是放弃了爱的信心,在放弃爱之后,他选择拾起武器去革命。革命固然是反对强势,但方式却是在反对的同时,不自觉强化了自己的去强势,这也许是痴迷革命的马拉多纳所始料未及的。作为革命者的马拉多纳终于渐渐远离了他曾触摸过的那片天空,他重返人间,在继续被众人神化的同时,也继续呈现着他不尽成熟的脆弱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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