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慌张的传中,葬送了法国黄金一代

西葡足球演绎法    11-30 20:37

编者按

1993年11月17日,巴黎王子公园球场只需要一个平局就能掀起欢乐的海洋。比赛还剩1分钟就将进入补时阶段,法国队以1-1与保加利亚队暂时打平。球滚动到了大巴黎球员大卫-吉诺拉的脚下。这位26岁的法国天才主宰着高卢人的命运。25秒钟之后,二十世纪末的法国黄金一代被上天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一脚慌张的传中,葬送了法国黄金一代

法兰西的高峰

在现代足球的历史中,法国一直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它总能超脱于其他欧洲国家之外,间断性地涌现一批批足坛大师。比如当下,我们就即将经历法国足球的又一座高峰。

法国足球的上一座高峰出现于什么时候呢?那应该是不少80、90后的足球初恋,1998年法兰西世界杯。延续到后来的四年,1998年至2002年间,法国足球无疑是国际足坛上阵容最强大、战绩最卓著的一支国家队。自从七十年代初的德国以来,没有一支球队能够连续夺得世界杯和欧洲杯冠军的殊荣。而齐达内领军的法国队做到了。法兰西世界杯上,法国以3-0大胜巴西夺冠。2000年的欧洲杯,他们又金球绝杀意大利夺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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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的1982年至1986年间,普拉蒂尼领衔的法国黄金一代同样风光无限。他们连续两届世界杯打入四强,并在其间的1984年欧洲杯上战胜西班牙夺冠。经历了一代代的辉煌成就,球迷们不禁要问,每次法国队人才大爆发之间的那十几年都到哪儿了?特别是在九十年代,这个世界足坛同样遍布法国天才的时期,法国国家队为何一直默默无闻?

难道是国家队主教练不给力吗?看看三位连续在法国队执教的主教练名字,米歇尔-伊达尔戈、普拉蒂尼、杰拉德-霍利尔,他们都是世界足坛响当当的名帅。那么,在普拉蒂尼和齐达内之间,难道是这届法国队的球员们不行?欧洲足球先生获得者让-皮埃尔-帕潘,九十年代最具争议的“国王”埃里克-坎通纳,以及自带偶像光环的大卫-吉诺拉,这些球员无论哪一个都能入选九十年代的最佳11人。或许足球这个东西从来不相信纸上谈兵,就是那神秘的25秒钟,让本该属于法国的一个时代消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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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蒂尼的阴影

1987年,32岁的普拉蒂尼宣布退役,标志着法国足球一个伟大时代的结束。接下来,法国队在1988年欧洲杯预选赛上被苏联淘汰,破天荒地没能进入欧洲杯正赛。人们发现,没有了主心骨普拉蒂尼的法国队,立刻变成一盘散沙。

到了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预选赛上,法国人仍然没有从幻梦中惊醒过来。他们与苏格兰、南斯拉夫、挪威、塞浦路斯分在同一小组。乐观的法国人在报纸上写道:有了这个分组,我们的一只脚已经踏入意大利世界杯了。

看看他们的对手。南斯拉夫两个月前刚刚在智利举行的U20世青赛上夺冠。戈登-斯特拉坎带领的苏格兰队正在努力恢复昔日的荣光。第二场比赛,法国队就被塞浦路斯压制得喘不过气,只能勉强收获了一场平局。接下来,在面对南斯拉夫和苏格兰两支晋级直接对手时,法国队双双落败,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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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苏格兰队在格拉斯哥奢侈地打平挪威,法国也未能超越这个他们本不放在眼中的对手。法国队在8场比赛中仅仅赢了2场。普拉蒂尼中途临危受命,他的唯一一份教练工作就上任了法国国家队。然而,普拉蒂尼对法国队成绩的帮助几乎为零,球队在场上就像丢了魂一样,无法组织起像样的进攻。

这支法国队可一点不缺大牌球员。除了此前讲到的帕潘和坎通纳,阵中还有身材高大的前卫弗兰克-索济。年轻的德尚和布兰科正在迅速成长,后防线上还有冲击力极强的曼努埃尔-阿莫罗以及铁腰路易斯-费尔南德斯。

四年后,情况看上去有所好转。尽管法国队在92欧洲杯上经历了失败,但更多人相信,这支阵容更加完备的法国队能够轻松获得美国世界杯的入场券。他们在预选赛中的对手包括以色列、奥地利、瑞典、芬兰,以及自从1986年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世界大赛的保加利亚队。这六支球队将争夺两个1994美国世界杯的参赛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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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备停当,名帅霍利尔到位,天才球员们聚集到了克莱枫丹国家队训练营。他们准备一扫此前连续两次世界大赛的阴霾,将方丹、普拉蒂尼等前辈为法国建立的荣耀继续传承。没有任何人会想到接下来将发生的事。

悲情史诗的开篇

1992年9月9日,法国队迎来预选赛的第一场真刀真枪的较量。他们在客场以0-2败给了赫里斯托-斯托伊奇科夫领衔的保加利亚队。那时的斯托伊奇科夫正处在职业生涯的最佳状态时期,刚刚带领巴塞罗那队获得了欧冠冠军。此前意大利世界杯预选赛上的悲剧看上去要重演了。幸好霍利尔有所准备,他为这支法国国家队安排了三套不同的打法,将各具特色的球员汇聚在了一起。

在锋线上,帕潘与坎通纳的搭档看上去效果不错,吉诺拉也确立了首发的位置。在后防线上,门将巴特兹可不是那个黄油手。后卫安格洛马、波利、布兰科、迪美高、利扎拉祖、德塞利都是靠谱的代名词。德尚、德约卡夫、盖兰、卡雷姆布、勒冈各个都是球队的发动机。霍利尔和他的助手艾梅-雅凯对阵容进行了细致的分析,认为法国队应该踢出一种有组织的防守型足球,一套简单的4-4-2阵型就能解决问题。其中,霍利尔专门安排吉诺拉作为球队进攻的组织者,让他与坎通纳随时保持连线,盘活全队的进攻,让球队运转得更有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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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队从索菲亚的失败中迅速恢复了过来,接连战胜小组中的酱油球队奥地利、芬兰和以色列。1993年4月29日,小组中的头两名法国和瑞典在巴黎碰面。尽管达林的早早进球让瑞典队“带球入场”,但坎通纳在关键时刻大发神威,帮助法国队锁定了积分榜榜首。

一切看上去都进展不错。半年之后,拥有多名法国国家队成员的马赛问鼎欧洲,而坎通纳登陆英超大杀四方。球员们都保持着极高的竞技状态。后来,法国队做客斯德哥尔摩,与最重要的竞争对手瑞典打平。看来这次法国不会缺席世界杯决赛圈了。在剩下的两场比赛中,法国队只需要1个积分就能确保晋级,而对阵形势为连续两个主场踢以色列和保加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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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场比赛,零个积分,一个罪人

这个小组的出线形势非常明朗。法国队积13分排名榜首,紧随其后的是积12分的瑞典和10分的保加利亚。球员们的情绪看上去有些松懈。此时的大卫-吉诺拉效力于巴黎圣日耳曼队,被法国人普遍认为是阿兰-吉雷瑟的接班人。吉诺拉极具才华,能够胜任前场的任何一个位置,被人们寄予了很高的期待。

又一次,乐观的法国人开始为球队在美国世界杯上的排兵布阵出谋划策。当然,在巴黎王子公园球场对阵以色列的比赛在他们眼中属于手到擒来。没想到,三万名现场观众见证了过分乐观给他们带来的第一场灾难。

此前的预选赛中,以色列没有取得任何一场胜利,排名小组垫底。但当比赛开始后,一切都与法国人想象的有所不同。第21分钟,以色列队的哈拉齐首开纪录,就给高卢雄鸡带来了不小的惊吓。然而,他们始终相信击败以色列并不在话下。果然,吉诺拉和索济连续两个进球帮助法国队反超了比分。他们带着2-1暂时领先的结果进入了中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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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法国人踢得更加放松。不知是何原因,随着时间的流逝,球员们显得更不在乎比分。第83分钟,别尔科维奇为以色列扳平了比分,但法国队仍然看似无动于衷。到了第90分钟,阿塔尔的射门改变了一切,以色列在巴黎王子公园球场再度反超。

现场观众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安。他们慌忙想要离开球场,去了解瑞典和保加利亚的比赛消息。索菲亚和斯德哥尔摩的各自情况改变了小组的形势。瑞典队占据了小组榜首,提前一轮晋级美国世界杯。而保加利亚和法国之间还有1分的差距。此前败走索菲亚的一幕涌向法国人心头,他们知道斯托伊奇科夫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儿。

为了能够在巴黎保住平局,霍利尔和雅凯在赛前为球队安排了一套更加偏重防守的阵容。无论如何,1分是所有的前提。在这场关系前途命运的大战中,吉诺拉被安排在了替补席上。霍利尔的意图很明确,他们要死守巴黎城。

坎通纳用他最习惯的方式做出了回应。比赛刚刚开始,他就用一脚劲射攻破了保加利亚队的球门。坎通纳在7场预选赛中攻入了6球,这足以报答霍利尔此前不顾法国足协警告、力排众议召入坎通纳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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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几分钟后,保加利亚抓住了扳平比分的机会。巴拉科夫开出角球,波尔图前锋埃米尔-科斯塔迪诺夫高高跃起,头槌破门。全场的气氛再次陷入紧张之中。比赛第69分钟,霍利尔观察到帕潘体力有所不支,跑起步来还一瘸一拐,于是他想起派吉诺拉上场。

然而,在吉诺拉出场之前,霍利尔对他进行了明确指示:不踢攻势足球,牢牢守住平局。现场的电视画面捕捉到了这个镜头:吉诺拉弓着身子,俯首聆听雅凯面授机宜,一边不住地点头。吉诺拉手持队长袖标入场,奔向了坎通纳,将袖标戴在对方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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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漫长的二十分钟,场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法国队的大门也没有受到太多威胁。距离常规时间结束还有一分钟。谁会想到,就这一分钟,吉诺拉的世界被颠覆了。

法国队在前场很深的地方获得任意球,盖兰将球传到了吉诺拉的脚下。他很清楚主教练此前对他的教导,不要慌忙发起进攻,把球控制在本方脚下。然而,带着球的吉诺拉有些慌不择路,身边没有一个队友上来策应。他慌忙带球奔向底线,两名保加利亚球员上前抢劫。

霍利尔看到这一幕时应该相当欣慰。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让技术出众的吉诺拉保护好球权,不断消耗时间,让球离法国队的球门越远越好。此刻,法国人没有任何奢求,只想保住这即将到手的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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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双人包夹的围困下,吉诺拉看不清楚远处的状况,只想着不要让球被对方抢走。此前将球传给吉诺拉的盖兰已经被他甩得不知踪影。这时的吉诺拉有许多选择,比如继续护住皮球,或者故意将球踢向对方后卫身上争取一个角球,或者甚至直接一个大脚将球远远地踢出底线。吉诺拉并没有做如上的任何一种选择。这名本来就具备杀手嗅觉的进攻天才看到坎通纳已经赶到了远门柱的位置,身边完全无人盯防。吉诺拉抬起一脚,踢出了一记长达60米的传中。皮球远远地向后方飞去,跨过了坎通纳的控制范围。

这记传中落在了克里姆里内夫的脚下。没能接到球的坎通纳看上去很绝望。接下来,巴黎王子公园球场经历了最窒息的12秒钟。克里姆里内夫将球传给佩内夫,后者持球发起了反击。佩内夫身边围满了法国球员,但他们无一知道如何阻止这位壮如牛的保加利亚后腰。法国后卫们迅速落位,特别盯防隐藏在禁区前的斯托伊奇科夫。没想到,佩内夫外脚背直接将球传给了右翼的科斯塔迪诺夫。

科斯塔迪诺夫看到后有追兵前有堵截,放弃了继续传球的想法。他大步流星地向前奔跑,抗住了前来拦截的佩蒂特,赶在启动慢了一步的布兰科之前起脚射门。皮球势大力沉,直直地向法国队门将伯纳德-拉玛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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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球场另一侧,不知所措的吉诺拉倚在对方立柱边,双手叉腰眼看着对方进球的一幕。25秒前,球权还稳稳地在法国队脚下。但此刻,六名法国队后防球员冲向科斯塔迪诺夫,仍然没能阻止对方绝杀比赛。吉诺拉成为了法国不可饶恕的罪人。

高卢雄鸡的重生

面对保加利亚的这一败是法国足球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之一。霍利尔当即宣布辞职,将帅位留给了助手雅凯。坎通纳因为场内外的一系列恶行而逐渐淡出国家队。帕潘和索济进入了职业生涯的暮年,宣布退出了法国国家队。

当然,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吉诺拉再也没有为国家队出过场。此后,吉诺拉离开了大巴黎,前往英超托特纳姆热刺和纽卡斯尔联效力。虽然没有像坎通纳那样成为英超传奇球星,但吉诺拉仍然保持着很高的竞技水平,能够与维亚利、佐拉、博格坎普等英超外援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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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雅凯重新招募了法国国家队,随即带来了齐达内等一批新人。人们还是无法忘记吉诺拉在比赛中上演的那黑色半分钟。这场世界杯预选赛一直停留在九十年代球迷们的足球记忆里。

在所有故事里,每一个英雄背后都有一个恶人。如果四年后的齐达内是那位英雄,那么吉诺拉就是那个逐渐被人们淡忘的恶人。跨过吉诺拉、坎通纳、帕潘等倒下的躯体,1998年夏天,高卢雄鸡终于在家乡登上了世界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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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胖嫦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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