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狗的一天,通常从凌晨3:45开始

移动新新    02-13 11:21

又是一个有比赛的凌晨,闹钟还没响,我已自动醒来。北京时间凌晨3:45,对于所有足球狗来说,这都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时间。

起初,凌晨3:45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开赛时间。它和下午3:00、晚上7:45、凌晨1:00没有任何区别,既然我是足球狗,那当然是何时有比赛就何时看。

足球狗的一天,通常从凌晨3:45开始

但渐渐,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凌晨3:45,喜欢在这个时间看足球赛,那种体验是任何其他时间看比赛所不能比拟的。下面就让我告诉你,为什么我喜欢在凌晨3:45看比赛。

混合着荷尔蒙的冲动

从高中时代开始,身为住宿生的我就开始了凌晨3:45的看球体验。每逢周末,我都会想尽办法离开宿舍,寻个网吧包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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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球当然是我甘愿冒险、突破重重阻碍的原动力,但包夜的动机也并非如此不单纯,因为网吧对于高中生来说诱惑太大了。一场比赛不过90分钟,除此之外的时间,我都消磨在了网吧的电影上。

21世纪初,网速还不像现在这般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为了看比赛,我还学会了下载、安装各类国外盗播插件,至今我还记得有一款颇为好用的插件名为“Sopc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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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爱人》海报

除了看球和调试插件外的时间,我大部分都贡献给了各类小电影,啊不,没有“小”字。我最爱看的是《美国派》、《空房间》、《周末同床》、《爱人》这类,不是小电影远胜小电影的爱情故事片。

我不是一个记忆力很好的人,尤其对于数字很不敏感。但那些十多年前的凌晨,依然有些比赛让我记忆犹新。2006-2007赛季的首回合米兰德比最难忘怀,尽管AC米兰最终3比4落败,但卡卡在最后时刻仍不放弃攻入米兰第三粒进球,让我激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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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德比经典照片

直到如今,我也分不清自己那时执拗地凌晨看球,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看球只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则是躁动的荷尔蒙吧。

慢慢变成了习惯

在荷尔蒙逐渐消退后,让我维持凌晨3:45看球的是环境。我考上了成都一所大学,读体育新闻专业。整个学校里都充斥着体育的氛围,系上班里的男生整天除了看球就是写球评,业余生活里除了足球什么也没有,最受欢迎的游戏都是实况足球。在这样的环境里坚持凌晨看球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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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学生的安全,宿舍大门每天午夜后会关闭,唯独我们系的宿舍整宿都可以随意出入。“就是为了方便你们男生半夜出去看球的。”系上老师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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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在成都街头买一份鬼饮食,三五成群的奔向网吧。比赛结束后有人欢喜有人忧,但不管心情怎样,在校门口再来份豆浆油条是免不了的,吃罢回到宿舍倒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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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老师们也对看球大开绿灯。某年欧冠半决赛后,全班男生缺席了上午的课程。“你们班男生呢?”任课老师很不满的问,“都去看欧冠比赛了。”女生们答到。老师闻此便不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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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使然,凌晨3:45分去看球,久而久之成了大学生活的一部分,也成了一种习惯。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就如同习惯了去哪个食堂吃午饭、习惯了在图书馆的哪个座位看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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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点多的成都街头,我见过裸着上半身跑步的大爷,也见过通宵营业的花圈店。在这些夜里,我也见证了卡卡离去后AC米兰地凋零。

信仰的力量

人越缺什么,就越容易宣传什么、相信什么。大学毕业后,我失去了信仰,凌晨3:45看球赛便成了我的信仰。尤其在囧叔治下,米兰迎来了短暂的中兴,就更坚定了这份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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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尔德说:“这世上有两件悲剧,一件是得不到我们想要的,另一件是得到了。”大学毕业后信仰的缺失,正是因为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进入报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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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满怀憧憬开启自己的职业生涯时,却发现那份工作和自己想象的相去甚远,这种反差之下人真是会垮掉的。琐碎、拼凑、缺乏追求、不被理解,报社的工作并不是什么“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相反只是机械化、流程化的生产豆腐块文字。我的个性逐渐被磨平,心气儿很快就漏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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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每个周末有场比赛在那里等着我,我不知道怎样挨过每周那无聊的工作日。此时我第一次发现了凌晨3:45这个开赛时间的不同之处,这个时间可以让我实现自我感动,为我的信仰蒙上一层光芒万丈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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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之后走上社会,随着年纪的增大,看球的同龄人越来越少。有人因为工作、有人因为结婚、有人因为孩子,总之凌晨3:45看球的伙伴一个接一个离去。据统计数字显示,国内的足球迷75%为30岁以下的年轻人。而那些坚持看球的同龄人中,更多选择了开赛时间更友善的中超英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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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些无需熬夜的球赛,凌晨3:45看球更具一种仪式感。设闹铃、浅睡几个小时、睡眼惺忪醒来、打开电脑,这一系列的动作将看球上升了一个层次。这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球赛,这是我的信仰,是我一周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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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凌晨3:45看意甲让我看起来如此与(装)众(逼)不(成)同(功)。下午和晚间黄金时段的球赛,因为没有任何难度,从不缺乏关注者。零点左右的球赛,相比凌晨3:45也差了点意思,打打游戏熬一熬,并不算太难。只有凌晨3:45,是对一个作息正常人最大的挑战。

不经历磨难,又怎么配称得上是信仰呢?

回归本真,看球只是看球

经历了二十岁出头的迷茫,年近而立我的思想愈发接近虚无主义——否定一切传统价值和意义,树立全新的价值体系。正因如此,我也就不再需要信仰。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依然喜欢在凌晨3:45看球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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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越大,越讨厌那些宏大的词语,“信仰”这个词当然也很宏大。如今我更喜欢回归个体经验,专注于作为一个个体的真实感受。正因如此,凌晨3:45看球虽然不再是我的信仰,却仍然是我最爱的比赛时间,因为这个时间让我体会到了最好的观赛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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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信息爆炸、移动通讯包围的今天,任何人都很难在90分钟内不被手机、微信所打扰。晚间的黄金时段更是不堪其扰,老婆喊你做家务、领导在微信群里催工作,这些时段看足球比赛,足球比赛便不再是足球赛了,它变成了娱乐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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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一边墩地一边“看球”,也可以一边回微信一边看球,你不再专注于赛场上的每一个细节,不再去欣赏每一脚写意的长传和每一次潇洒的铲断。你只关心,谁进了球谁吃了牌。只有当解说员一声嘶吼,你才会从现实的浑浑噩噩中惊醒,看一两眼屏幕继续低头玩弄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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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凌晨3:45看足球比赛,能让你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在那90分钟里全世界只剩下你和眼前的球赛。当你只专注于眼前的比赛,而不再需要三心二意时,那种感觉让人既安心又兴奋。你知道,只有此时此刻你才属于你自己。此时哪怕你发个朋友圈吐槽或庆祝,也不会习惯性打开微信查看回复,因为你知道这个时间根本没人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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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仅喜欢在凌晨3:45看球,我还不喜欢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球。我执拗地喜欢坐在电脑前看球,因为离得足够近,能让我看清一切细节。更因为坐在电脑前不温暖也不舒适,不会让我在这难得的90分钟里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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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AC米兰赢球了,我会带着微笑在清晨6点睡去,哪怕只能再睡个把小时。每当AC米兰输球时,我也不会太过哀怨,醒来时还是会期待阳光依然会照耀圣西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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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此喜欢在凌晨3:45分看足球赛,不再是因为混合着青春的荷尔蒙躁动不安,也不再是因为成为了一种生活习惯,更不需要它作为一种信仰填补我生活的空白。我只是单纯地喜欢,因为在这个时间看球,才能找回最初看球时的纯粹。还记得儿时的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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