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四年前他拍下梅西的照片而一举成名这位摄影记者眼中的世界

宇任拓足球    06-15 03:12

几个小时后,俄罗斯世界杯开幕式的歌声就将唱响。四年一度激情在此积蓄,等待渐渐释放的时刻,一出无法预知剧本的足球故事的幕布在这个舞台拉开。四年前的巴西,在你的足球记忆库中留下了怎样的回忆?是半决赛中巴西队所经历的噩梦和看台上金杯爷爷的泪水?还是梅西凝望大力神杯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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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场用镜头记录下这一切的人,他目睹这些时刻发生的前前后后,又是怎样的心情?2015年,当时还在《成都商报》任职的85后记者鲍泰良,凭借在巴西世界杯拍摄的作品《一步之遥》拿下了国际专业新闻摄影比赛最具权威的荷赛奖体育类金奖。在2018世界杯脚步临近的时刻,我们通过鲍泰良的镜头和语言,了解他所亲历的世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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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在开幕式前踏上球场的记者

2014年,是鲍泰良首次前往世界杯进行采访,那时候他在《成都商报》还是一位新人。接到这个任务,此前没有大型国际比赛拍摄经验的他,很兴奋,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压力。于是鲍泰良拜访了很多前辈,当面请教关于世界杯采访的经验。尽管做了一定的准备,但实际操作还是让他比较担忧,高兴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紧张。他还记得自己收到消息的那天直到很晚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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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巴西正式开始自己的世界杯之旅,他所面临的挑战确实不少。非参赛国球队的记者不能进内场拍摄, 只能上看台,拍不到太多好的画面。而发放的上看台的证件也是有限的,需要在比赛开始前排队去领,必须是进内场的记者领完证后,才开始发。为了能够拿到上看台拍摄证件,他常常是第一个去排队,晚上的比赛,早上六点多就去排号了。刚开始拍摄比赛时,他找不到方向,通过一场场赛事的积累,慢慢摸索出了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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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一股冲劲和好奇心,他在拍摄时有了些意外的收获。巴西世界杯开幕式当天早上,在球场对外封闭的情况下,他竟跟着国际足球的参观团巧妙地混进去了,成了开幕式前第一个踏上球场的记者。鲍泰良解释道:“我知道大家肯定想了解赛事的准备情况,所以我要想办法拍摄,并在第一时间发布。”而在他的探寻之下,也确实发现场馆建设并未完成的实情,地下室在赛前还在运渣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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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起巴西的著名球迷金杯爷爷,鲍泰良说,其实他最早注意到了这位老球迷,后来引来了其他记者的拍摄,不过他是拍摄之后才知道这位球迷的履历。在他从事新闻行业的几年中,也多次在重大事件中,获取到了一手资讯,他说:“如果我现在还在做记者,想去做更深度的,我比较有求知欲。可能过程会付出很多东西,但后面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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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都和足球有关

在”足球王国“巴西报道一届世界杯,鲍泰良最深切的感受是这里的足球氛围和随处可见的足球场。坐着车在街头,隔几分钟就能看到一块足球场。许多场地都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市中心的球场的设施会更好。有些是在海边,有些是草坪,还有的可能就是简单的沙地。毫不夸张地说,每个街口可能都有踢球的地方,这些人群,年龄不同,但能在一起享受这样的欢乐。甚至在楼顶上都有球网,远远望去就看到有人在踢球,沙滩上也是不管男男女女都在踢球。在巴西期间,鲍泰良和同事们居住的小区里只有几十户人家,却自带一个球场。每天上午,记者和外国朋友们会在那里踢球。虽然没有草皮,只是土地,虽然小区连停车位都很紧张,但还是会为足球留下一块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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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们探访完比利时国家队的驻地,在回程的路上,他突然让司机停下了车,因为他看到一帮小朋友在沙地里踢球。那是一片贫民窟,出于安全的考虑,同行的伙伴阻止他下车拍摄。但来到巴西后就一直想到贫民窟拍摄的他婉拒了同伴的劝阻,上前拍照。而当他看到孩子们甩开脚上破旧不堪的鞋子,愉快地加入踢球的队伍中,他们的快乐透过鲍泰良的镜头也能让人感受到。尽管水平参差不齐,但所有人对足球的喜爱是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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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西队的比赛日到来时,整个国度更是诠释了“全民足球”的参与度。一到巴西比赛,几乎所有的商店都关闭,公交停运,每一个人都会去关注比赛。当时鲍泰良的住处门口有家小面包店,店铺是开着的,但店主不会去管顾客。他描述道:”一到进球的时刻,会感受到整片社区的人都欢呼起来,到处都有人在挥舞巴西国旗,呐喊。”因此,当巴西面对德国遭遇一场惨败时,球迷们的举动就不难让人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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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鲍泰良说:“随着德国队不停地攻破巴西的球门,巴西队就像一个人从精神上垮掉了。全场静的恐怖,就像看了一场电影,几万人陷入死寂,我们感受到了一种潜在的危险,害怕球迷骚乱。果然不其然,比赛结束后,有几辆大巴被烧了。”让他印象深刻的还有赛后散落在各个角落的球迷,他们掩面而泣,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他评论道:“在巴西,每一个人都是和足球有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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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重重考验的世界杯之行

谈起四年前的经历,鲍泰良多次用了“幸运”这个词。但是,第一次世界杯之旅的艰辛却是他前去巴西之前没有预料到了。记者到世界大赛前线采访,实际上是无法像球迷们所以为的那样光鲜亮丽的,特别当他们到了治安情况不佳的巴西。几位同行贵重的器材在公众场合丢失,而他在圣保罗的广场上,遇到人来明抢,警察也无法管制。因此他们听从导游的建议,打扮得落魄些,穿了当地球队的球衣,披着巴西国旗,以减低被抢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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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一场比赛,除了要提前七八个小时甚至更早去排队领取入场的媒体证,还需要带好器材、毛巾、雨具、饮用水等物品,因为每位记者只有一块的固定区域,不能随意走动。他在入座前,还会充分考察座位的安排,包括摸清逃生路线。在结束一场比赛的拍摄后,他需要抓紧时间转场,赶往另一个城市。他说,有一次为了及时赶上班车,从球场出来,扛着器材和箱子跑了20多分钟,衣服被汗完全打湿了。还有一天凌晨要乘坐巴士前往另一个地点,为了节约成本,他在车站过的夜,枕着摄影器材的箱子眯着眼,又担心器材的安全,没敢睡着。撞到了当地人在卫生间吸食毒品,对方腰间有枪,他瞬间惊醒拔腿就跑。而回成都的航班,遇到罕见的极端天气,无法降落,情况非常危急,好在最后备降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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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届世界杯,经历多次危急关头,让他变得更加强大。2015年年初得奖之后接受了了很多媒体的采访,突如其来的鲜花锦簇,的确让他的心态有些改变,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升职后,他充分利用这样的机会,去实践心中所想:“我觉得新闻摄影有些行业的弊端,想通过自己的行为来改变。”

心态上的变化和成长,让他能花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自己以后的路。这也是他一年前离开《成都商报》,开始自己创业之路的原因。目前鲍泰良担任洋葱集团的内容副总裁,旗下有办公室小野、代古拉K、七舅脑爷等多个抖音平台的百万级大号。带领着200多个人的团队,他说自己压力不小。去采访他的时候,他忙得都没太顾得上吃饭。现在遇到任何挑战,他都会思考自己能够怎么做:“每个时间段,要有每个时间段的目标和追求,需要付出,为什么不做到自己的极限?无欲无求的状态,才能做好。”

一步之遥

距离那张让他一夜成名的照片的拍摄已经过去四年,但关于那场决赛拍摄的所有细节,鲍泰良记得很清楚。比赛之中,他只能在每个记者固定的一小块区域拍摄,他将比赛重要的画面都记录下来了,所包括格策的进球。这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是比较有难度的,一是人很难90分钟都集中精力,二是因为年轻摄影师对球的路线没有那么好的预判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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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之前,为了找到更有利的角度,他从下面的座位区往高处走,这是他进场时就考察过的。很多人问他,梅西究竟看了大力神杯了吗?鲍泰良很坚定地告诉我:“我很确定他看了。他走了两趟同样的路,先是领取了个人奖项,我很熟悉他走的路线。第一趟的时候上面只有我一个记者,没拍好,后来球队领奖的时候,我已经预判到了,我构思好了取景,就抓住了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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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个人情感的角度,鲍泰良算是阿根廷和梅西的支持者:“我在现场能明显感觉到他的遗憾,拿到的个人奖项时面无表情。对于梅西来说,结果是无奈的,球队很难接受这个结果,整支球队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无奈的、遗憾的、沮丧的。当胜利的一方和失败的一方路过大力神杯时,他们的神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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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后来被命名为“一步之遥”的照片其实并不是他最初想要选择去投稿的照片。在拍摄完决赛后,他觉得自己对那个画面挺满意的,还发了个朋友圈。在他看来,梅西和大力神杯擦肩而过的照片可能更好些,不过最后选了梅西看着大力神杯的画面。去投荷赛奖,因为鲍泰良判断那年的奖项会有世界杯相关的主题获奖,这毕竟是那年体育圈最大的事情。最终选择这张照片,鲍泰良的理解是:“我觉得意义最大吧,因为他代表了一个时代吧。”

当俄罗斯世界杯到来,鲍泰良所拍摄的作品又会不可避免地被提及。他说:“有网友指责我说‘拍这样的照片会伤害球迷’,首先这是一个客观事实,不是断章取义。我们要站在每个特定时期的角度,判断这件事情。” 有人对鲍泰良说:”不管梅西最后能不能拿世界杯,可能都会有人拿这张图片出来说,他拿不到冠军,你的照片才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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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阿根廷的记者联系过鲍泰良,征求他的意见,能否打印照片出来在专访梅西时找梅西签名。记者问梅西是否见过这张照片,梅西没有给予回应。鲍泰良说:“这可能是梅西最后一届世界杯了,如果能用梅西捧杯的照片的经典替换我这张,我很乐意。我作为球迷,希望他以前的失落能被一冲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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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位摄影记者的巴西世界杯经历,这是他用镜头记录下的一届世界杯,这也是一段首度世界杯之旅的故事。2018年世界杯的开场哨即将吹响,已经或将要踏上世界杯之旅的你们会遇到怎样的故事,会见证哪些历史时刻的诞生?欢迎和我们分享。

宇任拓前往俄罗斯的小伙伴也会带来前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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