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走来拥抱时,我却在玩手机

张白衣    07-14 00:37
当你走来拥抱时,我却在玩手机

克罗地亚点球战胜东道主俄罗斯后,网上传出一段赛后女总统探望球员的视频。

没有保镖,没有大批尾随的官员,女总统信步走进更衣室,和获胜的球员们一一拥抱庆祝。面对光着膀子、浑身臭汗的球员,女总统浑不在意,自然随意的像是走进自己家里,和家人打招呼。

当你走来拥抱时,我却在玩手机

有人讲这是作秀,是精心策划的骗赞行为。说这话的人是久居鲍鱼之肆不闻其臭,他认为没道理啊,应该到处都这么臭才合理。对于人间此情此景,他已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我们注意到了他们有趣的表现。这群场上脚法精湛,奋勇拼搏的球员,臭鞋散乱一地,面对女总统的到来无动于衷,光着膀子安然端坐,有人捧腮沉思,有人捯饬鞋袜,有人头都不抬地发着微博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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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进来的这位体型微胖,身材略走形的中年妇女是谁?干什么的?他们不知道吗?他们为何如此镇定?

两千年前的《道德经》里,有段话精准地描述了该现象: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意思是:最好的老板,员工光知道有这个人;其次的,员工亲近他并且称赞他;再次的,员工畏惧他;更次的老板,员工轻蔑他。他的诚信不足,员工才不相信他。最好的老板总是一副悠闲样子,很少发号施令。事情办成功了,人们说“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本来就这样呀。”

最近和崔永元撕逼的作家刘震云,甚不得人心,深深陷入了人民群众讨伐的汪洋大海之中。虽被广刷大字报,和冯小刚一起被彻底批倒批臭,可他一篇小说里也表达过类似态度:八国峰会期间,小林家的豆腐馊了。所有人都认为八国峰会比较重要。可小林却认为,我家的豆腐馊了比开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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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馊了,比开八国峰会重要。发微博,比接待总统重要。

态度很重要。

晚饭过后,爸爸辅导一年级儿子写作业。儿子做作业,老爹负责检查。3+5=9这道题算错了,当爸爸的来指出错误,希望儿子加以改正并且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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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一生目力所及的范围,还没见过那个当爹的说:“真他娘没用,3+5=8都算错了,一边站着,看看你爹怎么做的!”

真没有,再混蛋糊涂的爹也不会这么做。

所有的爹都会把手上的烟掐灭,强压怒火,伸出两只大手,面带和蔼微笑:“来,儿子,这边手三根,这边五根,你好好数数,一共几根手指头?”

小小的二人系统存在目的,表面看上去是完成作业,实际是为了提高儿子学习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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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当爹的是为了炫耀自己出色的数学能力,还是急着刷抖音吃鸡,想赶快结束这见鬼的一切,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吧,代替孩子完成了作业,尽管当时孩子喜滋滋地赞美:“我这爹可真像样!”大家都很开心,皆大欢喜。

可只要成绩下来,班级倒数,家长被老师叫到学校训斥,儿子被同学嘲笑,回家再挨顿揍。二人关系一定遭到破坏,甚至反目,系统最终会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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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制造问题(不替代儿子写作业),而是去被动解决问题(有错题就纠正),系统才会稳定运行(学习成绩提高,目标实现)。

辅导孩子写作业,人人都知道应该怎么做,好像没什么可说的。可一旦把系统升级,上升到一个团队,一个企业,或者更高的层次,就不见得所有人都明白这道理了。

事实上,更多见的是人为制造问题。系统变得臃肿不堪,然后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再去解决本不应该存在的问题,因此系统陷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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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曾讲过这样一个故事。据野史记载,中亚古国花剌子模有一古怪的风俗,凡是给君王带来好消息的信使,就会得到提升,给君王带来坏消息的人则会被送去喂老虎。于是将帅出征在外,凡麾下将士有功,就派他们给君王送好消息,以使他们得到提升;有罪,则派去送坏消息,顺便给国王的老虎送去食物。花剌子模是否真有这种风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故事所具有的说明意义,对它可以举一反三。敏锐的读者马上就能发现,花剌子模的君王有一种近似天真的品性,以为奖励带来好消息的人,就能鼓励好消息的到来,处死带来坏消息的人,就能根绝坏消息。

这就是典型的制造问题。在他的干预下,信使只敢带来好消息,或者本来是坏消息,为了不变为老虎点心,只好编造成好消息。君王生活在自己制造出的虚假繁荣景象里,醉生梦死,而花剌子模实际情况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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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解决坏消息,坏消息会越来越少,系统越来越完善,花剌子模越来越强大;假装没有坏消息,坏消息越攒越多,系统逐渐积累故障,花剌子模最终不复存在。

14世纪英格兰的逻辑学家、圣方济各会修士奥卡姆的威廉(William of Occam,约1285年至1349年)曾提出奥卡姆剃刀定律。定律称“如无必要,勿增实体”。意思是切勿浪费较多东西去做,用较少的东西,同样可以做好的事情。

关于此定律,我国先哲老子有个更简洁的词——无为。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不应该干的,就别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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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好踢球,反想着如何奉迎总统,家里豆腐馊了不管,都去关心开会,放下本职工作,去干别的,这就是本末倒置。不能因为儿子做错题,就代替他完成作业,不能因为渴望好消息,就把带来坏消息的人干掉。村长不能因为好大喜功,就要求村民荒弃地里的活,都去赞美他。

让教授去扫厕所,飞行员挑大粪,医生去搬砖,养猪的当院长,这样做事,不管你原来有多兵强马壮,规律是不会改变的,它迟早会惩罚你。

溪水汇成大河,砂砾促成高山。个人成长的累积,带来的是集体繁荣。

每个人手中的工作,都蕴含着世界运行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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