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宝的孩子 | 告别轻狂放纵的自己,30岁的战怡麟要拼最后一把

新闻晨报体育    01-14 09:14

在刚过去的赛季中,上港中超夺冠,队中国内主力球员几乎全部出自东亚,他们是坚持到最后的那批人。在东亚队从中乙一步步向上攀升的过程中,根宝的很多孩子离开了,有些出于主动,有些则是被迫。他们中有人此后在中超踢得风生水起,有的则已彻底离开足球。我们将陆续讲述那些从东亚离开的球员的故事,同时也是他们的一段人生。光阴逝去,留下的是唏嘘和感悟。

今天我们继续为您推出“根宝的孩子”系列,战怡麟。

根宝的孩子 | 告别轻狂放纵的自己,30岁的战怡麟要拼最后一把

战怡麟:“我找过百度的人问,以前那些报道可以删掉哇?”

Aki(战怡麟太太):“这有什么好删的?这是激励你前进的东西!”

战怡麟:“不是啊,以后小孩看到怎么办?人家翻出来给他看,说你爸怎么这副样子的啦。如果有可能我还是想删掉,我怕影响他以后的成长。”

Aki:“那你就争取好好表现,如果现在开始有正面的报道了,就把以前那些黑历史都盖过了。”

正文6478字,深度阅读约需14分钟

大半年前,战怡麟让人在自己左手手背上纹了一张电影《自杀小分队》里“小丑”的嘴巴,他说,自己是为了进球以后用来配合做庆祝动作。“就像这样,”桌子对面的他将四根手指并拢贴到自己的鼻子下面,大拇指向另一边张开。我们眼前于是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咧开的嘴,它可以被理解成一个笑容,一个涵盖了自信、轻蔑、挑衅、瓦解一切既定秩序的决心等无限意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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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这个角色是他精神世界里的理想人物。

“他是一个自由主义者,我是这么理解的。”战怡麟说,“他无所不能,无所畏惧,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去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甚至没有人能让他死,这就更厉害了。他是我一直想成为的人,我想拥有他身上那种无敌的自信。”

电影的结尾,经历生死时刻的“小丑”紧紧抱住“小丑女”对她说,“我们回家吧。”这一段战怡麟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这种男人老帅了。”他想:真正的帅不是耍出来的,而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也对自己所爱的人负责。

一个男孩要走过多少路,犯过多少错才能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战怡麟只知道,到自己悟出上面这一点为止,已经付出了比别人更多更惨痛的代价。

人一下子瘫掉了

他把“小丑”的嘴巴纹在手上,最重要的一层意思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失落的样子,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以微笑示人。“因为喜欢我的人看到我失落会难过,质疑我的人看到我失落会在心里偷笑。所以不管我失败或者成功,都想保持微笑去面对一切。”

很难,战怡麟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一个人可以笑对一切成败得失,也就接近成佛了,至少他自己还远没有修炼到这个份上。上个月U23联赛决赛后,他直接就哭了。“我被换下去的时候还是1比0领先的,我还在替补席上拿个矿泉水瓶子练捧杯的姿势。”因为如果申花夺冠,应该是由作为队长的他去领冠军奖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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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练几下,被人家进球了,这时候都补时了,我人一下子瘫掉了。”

一个赛季前,当他在申花一队的兄弟们捧起足协杯冠军的时候,他在电视机前默默为他们高兴。一年以后,他也终于有机会带着一群年纪比自己小很多的球员争夺属于他们的荣誉。

“我可能是所有参加U23联赛的球员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名单刚宣布的时候,在网上被骂得很惨,我都看到的。”他就一个念头,“你们都说我,不要紧,我就踢我的比赛。卖力点,我用行动证明给你们看,我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他之前脚有扭伤,天天吞止痛片上场。“吃完药以后,急停急转可以做了。但晚上药效会过,痛得就很难睡觉了。这个比赛我自己是很珍惜的,我们预备队的队医也说,‘我从来没看到你这样踢过球。’我说,‘这次我真的是拼了。’我拿起队长袖标的时候就想,尽全力带领小的一步步往前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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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20天的时间,他用自己的表现改变了多少人的看法!从名单出炉时被骂到连他太太都不禁怀疑人生,到决赛前大家都跑去申花官方微博下面喊他万岁,喊没有他不行。这个转变的过程会让人意识到,世界其实是很荒唐的,一个人的价值真的可以由那些不相干的人来决定吗?看上去似乎是的。

战怡麟之前在申花预备队做过队长,但是副队,U23联赛是他球员生涯中第一次被任命为常规正队长,很可能也将是最后一次。后来他之所以哭,除了觉得和冠军擦肩而过太可惜,就是意识到“可能我这辈子再也没有这种以队长的身份带领大家捧杯的机会了……”

这是一个血的教训

在崇明岛那会儿他就不是头儿。

根宝基地像一个微型社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有一些为了遵从内心对于自由的渴望不惜违规违纪,有一些则热衷于靠打小报告得到教练信任。“时间长了,闯祸胚子自然而然走到一起,打小报告的人也总归抱团的。”

现在回头再看,其实人的三观是在这样的年纪已经养成,为什么这些在一处吃喝睡觉训练的少年,会在时间平缓的流逝中形成如此截然相反的三观,这种差异性是否来自天性?如果探究起来也应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战怡麟从来不是带头的人,他的性格随和,在球场上的表现也不算很出挑,这决定了他在大多数时间里趋向于从众,但他有自己的意气,他说,“真让我做什么事,我也是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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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在冥冥中为多年以后他做的那件事定下了最初的基调。

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又过了很久,当作为一队之长的他率领绝对实力并不在很多队之上的申花走到U23联赛的决赛,并差一点点就触碰到冠军奖杯的时候,我们才惊觉,战怡麟原来是一个可以带头,可以肩负重任的人,这和他多年里留给外界的印象截然相反。也许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个人缺少担当、不值得被信任,而是没有人想到过要去把责任托付给他。

当教练组决定把队长袖标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他们并不是没有顾虑的。上赛季的预备队联赛申花客场输给山东鲁能,战怡麟卷入了一场赛后风波。他被爆出赛后不谢场直接回更衣室,主教练范志毅喊他回来都未加理睬。

“这件事情……我要澄清一下。比赛输掉,心情很不好。我当时就自己先去球迷那里谢了谢,然后回休息室。郑科伟没看到,就叫我了,这时候一下子没屏住,和他吵了句。范指导后来进更衣室里教育我了,说我也是老队员了,很多事情还是这么没分寸。”

在场有人把这事发到网上,可想而知,战怡麟又被口水吞没了。舆论向来如此,它们对犯过错的人尤其苛刻。他已经习惯了,“怎么办呢?形象就是这样。还是要靠自己慢慢去改变,就像这次U23联赛,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不能说绝对,但人们对我的部分看法还是有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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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挣到了一个跟随一队去西班牙冬训的名额。因为受伤以及后来的租借,他已经错过了球队连续几年的海外拉练。

“我合同到年底,结束了。如果还想留在上海和申花,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不比当年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了,他想,现在为了家庭,自己都得再拼一拼。申花出发去西班牙前几天,战怡麟带着太太Aki和儿子米米出来做了这个采访,他说要拼出200%让主教练眼前亮一下。

当他在餐桌上展示了手背的“小丑嘴巴”以后,再往上几寸,一个占满他整条左小臂的偌大文身引起了我们更大的兴趣,这纹的又是什么?他一时语塞,Aki替他解释:

“这个文身是用来盖掉之前文的东西的,那是个中文名字……不是我让他盖掉的,是他自己分手以后就盖掉了。我想他以后应该也一直会记得这种经历,知道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做了,这是一个血的教训。”

“我的成长比别人慢”

毫无疑问,那个他不惜承受肉体疼痛也要盖掉的名字,以及这个名字所牵扯出的那场闹剧一定是战怡麟至今整个的球员生涯中最“吸睛”的时刻了。

2014年年底,很多人在微博和微信朋友圈里排队围观他直播的那件事。“事情出来以后,对我的影响是很大很大的。俱乐部多少对自己也有看法,连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现在回想起来不光是这一件,以前自己做的事真的都蛮傻的,再来一次,肯定不会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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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事发后,自己在很长时间里应该是作为一个笑话存在于外人眼中的。

“我以前真的很介意,网上看到之后,就会不开心。一不开心会影响训练和生活,但没办法,这是自己做的事情,被人家说也没办法。每个人都要成长的,但我的成长比别人慢一点,很晚才开窍。

像我这样的人,只有碰到墙头了,才知道很多问题出在哪里;必须跌过跟头,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即使在很早以前,很多队友对于人生都已经有了规划,他们的规划都是很清楚的。“不像我,我那时候,走一步算一步,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

但那不是他们拿来分享的东西,即使是和关系好的那个几个根宝基地出来的队友,他也不记得大家曾在一起聊过人生或者未来。那说些什么呢,他们?他认真想了想,“我们讲得最多的就是:五个六。”

在这次惊天动地的“分手事件”后,他认识了现在的太太Aki。他强调,“我们不是酒吧认识的,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我和她两个人到现在都没喝过老酒。”他觉得因为自己的名声,多少拖累了Aki,因此始终怀着歉意。

“我刚刚认识他的时候听说是个球员,总归要去网上搜搜看他的资料。一搜,搜到这件事。”Aki回忆,当时自己的第一反应是他很单纯。

“就觉得这个男孩子敢爱敢恨,做事情不会考虑很多。人家说他蠢,但在我看来,他是没有心机,想什么就去做,这其实是一种很可爱的特质。

尤其是在这样的社会里,当其他人拼命伪装掩饰的时候,他这种真就显得很不同。我并不是很在乎,毕竟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你反过来看,这也说明他是一个蛮重感情的人。”

相识半年后,两人走到一起。Aki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他的工资虽然比外面的普通人要多点,但其实我们家也算不上富裕。然而,他想尽一切可能来满足我。有了孩子以后,他更是对穿衣打扮啊这些都不追求了。他说,‘我不要紧,你和孩子要用最好的。’我就觉得,很棒啊,这种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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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怡麟现在最大的忧虑是,网络上曾经留下了自己这么多荒唐的痕迹,将来等孩子长大了看到怎么办。他说,“我之前找过百度的人问,可以删掉哇?”Aki却认为,“这有什么好删的,这是激励你前进的东西!”“不是啊,以后小孩看到怎么办?”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儿子米米,“人家翻出来给他看,你爸怎么这副样子的啦。所以如果有可能我还是想删掉,会影响他以后的成长。”

“那你就争取好好表现,如果现在开始有正面的报道了,就把以前那些黑历史都盖过了。”

他听了,不响了。

“我做人没什么主见”

和他一头黄毛、纹身硕大的外表形成鲜明反差,战怡麟的性格实际非常内向、温顺,“从小到大都很听话。”

他总结自己这一路走来,小时候听父亲的,在崇明听根宝的,到了申花听球队大哥的。在社会上交了些朋友,又听凭他们带自己走了一条歪路。他说自己和母亲很像,“性格很温顺,做人也没什么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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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五、六岁的时候,岛上放假回家,想和队友出去玩,我爸就给半个小时。我说我住杨浦,去趟人民广场,路上都不止半个小时。他说,就半个小时。怎么办?只能不去了。

就一直被管束着,其实这样管对男孩来说不是件好事情,男孩子出去只要不闯祸,其他有什么不可以做?但我不会反抗,因为我是个很内向的人,我以前是活得很压抑的。”

为什么不反抗?当战怡麟回望自己的少年时代,他愕然发现,自己首先是缺乏反抗的意识。在传统的中国式家庭里,孩子是没有话语权的。他们被下达简单粗暴的指令,然后去完成。不能违背大人的意思,这样的行为被视同忤逆。从藏区走出来的导演松太加后来这样感谢父亲给了他自由,“我在父亲跟前说一些反叛的话,传统的父亲肯定是给一巴掌,但他给了我翅膀。”

从来没有人给过战怡麟这样一双翅膀,他的精神和肉体因而在很长时间里一直被禁锢。

很久以后,当他已经成人,他父亲常常在饭桌上喝着老酒拉着儿子“想当年”。“我当初也是为你好。”老头总这么说。他听了就笑笑,战怡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后来有没有反思过对他的管教,但他自己反思了这种教育模式。

“我以后肯定不会这样管束自己儿子,我要给他充分的自由,只要不在外面闯祸,就可以。男孩子不像小姑娘,不要碰一些触及底线的东西,都可以。”

徐指导生日和他吵相骂

在崇明岛上,根宝扮演了另一个家长的角色。

战怡麟曾试图为自己伸张过自由,但以失败告终。

“有一年徐指导过生日那天,我和他吵相骂。他在看台上看我们训练,有一个球让我打2过1,因为那个时候特别强调要2过1。我们一个队友传给我之后,我看防守队员已经去逮他了,我就没传,把球打进去了。

他在看台上就开始骂我了,‘这个球干嘛不传啦?你一定要传的呀!我现在要的就是这个,人家防守队员再怎么样你也传!’我就和他争起来了,我说‘这个球不是进了嘛,再说人家捉他了,我怎么传啊?’他下来就给我一个头挞,我就不响了。他不是这天过生日嘛,晚上还发红包给我们,好像一个人发了三百还是五百,也没和我追究这事。徐指导对我们是很好的,但他就是这个脾气。”

在根宝基地踢球,很多时候球员们不能按照自己想法去踢。“要按照他的要求来,我按自己想法踢完会给他说,多说几次我就没自信了。有些人可能会继续坚持自己,但我是那种天生就对自己没什么信心的人。”

2013年,战怡麟决定去外面闯闯,他加盟申花,进了一队。“刚过去我属于小队员,老的在里面,在场上就要按照他们的思路去踢,这样会限制自己很多发挥。这也没办法,要生存就要听老的话。我性格就这副样子,又闷又不会说话,就把自己的东西全部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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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14年沈祥福带队的时候,他获得重用。“沈指导一直给我踢,自信也开始起来了,但就是这么矛盾,起来以后又膨胀了,开始哈弄。弄好,就再也没机会了,一直就现在这副样子了。”

他说的“哈弄”,因为那次事件达到了巅峰。

“以前的事情,说句老实话,我真的不太想再回忆了,太那个了。我自己现在回过头去想想都怕,这时候真的,就觉得根本不是一个球员了,和社会上没事情干的混子没什么区别。”

Aki觉得,战怡麟其实本质是好的,但他最大的问题在于性格软弱,意志力不坚定。“他是一个很容易相信别人,和被别人影响的人。人家一个电话就把他叫出去了,出去以后就是拖在后面让他买单。”

其实后来战怡麟在自己朋友圈里“直播”的分手那档子事,也是给那些所谓的朋友截了屏流传出去,引起轩然大波的。当一个人经历过这些事情以后,他对于人性是不是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换句话说,他现在还会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他自己认为,“会有一点影响的,再碰上别人叫我做这个那个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看不清的时候会找家里人商量商量。”Aki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信以为真,她追问一句,“真的会吗?”他点头,“真的,是真的。讨老婆是要和她商量交流的,不是放在家里看的呀。”

结婚生子以后,在很大程度上,战怡麟又把话语权交到太太Aki的手中。Aki比他有主见,用上海话说,“脑子清爽”,这几年里帮他挡掉很多狐朋狗友的电话和邀约。“运动员就不该花天酒地,对身体不好,有啥好白相的?”她说,“这又不是人生中必须的东西。他现在年纪也到了,就应该做一个正常人,树立正常的三观。”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当聚运动作为一家俱乐部还存活在乙级联赛的时候,训练场就在康桥基地。

“平时训练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朝他们(申花一队)训练场看两眼,这种时候心里就一阵失落。我想,其实自己还是有能力的,本来明明可以在那里训练,但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有一度打算放弃了,“还踢什么球?都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Aki告诉我们,其实申花俱乐部领导当时和他沟通,让他去聚运动也并非认为他就是乙级联赛球员的能力。“当时聚运动非常难,都快降级了。就让他过去帮一帮,撑一撑。他之前受伤开刀状态也没恢复,顺便也找找状态,就这种状态留在申花也不一定有机会。”

与其说他被领导的话说动了,不如说他是在现实面前让步了。“不踢球怎么办?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小孩刚出来,不踢球了拿什么去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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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017年,这一年,战怡麟28岁,他第一次反省人生。

“之前一直都觉得自己没问题啊,只要上不了场,肯定是别人的问题,是他们带着有色眼镜看我,觉得我不卖力或者怎么样。就从来没考虑自己在训练场上的态度,在生活里的态度,从来没考虑过这些。到那里之后一下子觉得,自己怎么回事?是已经习惯了之前堕落的样子了吗?场上也不卖力,队友失误了就怪队友。

到乙级队,和人家踢起来还是这么吃力,也没有很大的优势。我就开始找自己问题了,搞到现在这副样子,原来全是自己造成的啊!”

那一阵,Aki看出战怡麟有心事。“问他,他不说。他是那种,心里想的东西没办法表达出来的人,平时不声不响,但你能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他是在隐藏一种失落感。和他一批的那些人,曹赟定啊他们都这么好,只有他踢到乙级队去了。那段时间对他来说是挺难的,但我觉得对他也是一件好事情,可以更正视自己。”

“这个时候我是在考虑,在反省。我就一直在想,我到底还行不行,是不是真的不行啦?”战怡麟说,“看看以前的队友,人家都蛮好的,一我也为他们高兴,二自己也觉得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和他们距离越来越远了。”

“我一下子就觉得,这生活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对于曾经的我来说,‘自由’两个字可能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但是当他真正获得了自由,并将它过度挥霍之后,战怡麟的人生如今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以我目前的生活来说,我是一分自由都不要。我现在是人生当中最重要的时候,这次拼上去就拼上去了。等我退役以后,有的是自由的时间。”

他即将满30岁了,重新开始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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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的想法是,不管来得及来不及,就再拼一次。能够走到哪一步就哪一步,至少不会遗憾了,因为自己努力过了。”

撰文:沈坤彧

图片:朱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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