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棒球队(征文·跨越太平洋的记忆(12))

人民网    11-07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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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棒球队(征文·跨越太平洋的记忆(12))

李青仪(前排左六)与棒球队在一起

我和我的棒球队(征文·跨越太平洋的记忆(12))

我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我对着飞过来的球猛地一挥球棒。只听“叮”的一声,球飞出去了,飞得又高又远,飞向了天边。我丢下棒子拔腿就跑,满脑子只想着“回本垒得分”。我跑过了一垒,跑过了二垒,又跑过了三垒,最后朝着本垒冲了过去。我剧烈的喘息和着风声在耳边呼啸。在我踩上本垒板的一瞬间,我被队友们团团围住。他们把我高高地举了起来。就在我被他们抛向空中的一瞬间,我看见天蓝得那么耀眼……

我醒了。泪水濡湿了我的枕头。

天色微明,我得起床了。

今天是我作为这支棒球队的球队经理工作的最后一天。

我像往常一样收拾好工作包——工作证、平板电脑、文具、计分册、水杯、午饭、还有我的幸运棒球。我吃完早饭、换上正装、扣上队帽、背上书包,便出发往球场去了。

自两年前成为球队经理以来,每一场比赛我都是最早到的人,今天也不例外。草坪散发着熟悉的清香,草叶上沾着清晨的露水,一踩上去,鞋子就变得湿漉漉的。抬起头,可以看见蓝天一直往远方延伸开去,有几朵云在飘。我用一只手压着自己的帽子,以免它被哥伦布的大风吹跑。在叠好投手丘的盖布以后,我放下包,坐在球场边金属长凳我最喜欢的位置上,望着空无一人的球场,大声地唱起《TakeMeOuttotheBallGame》。

我想成为一名职业棒球教练。

因此,我毅然决然地选择赴美攻读体育相关专业。一入学,我立刻就去报名参加棒球社的选拔。可我从未接受过正规的棒球训练,也没什么运动天赋,自然就被刷掉了。就在我感觉再也不会有机会打棒球的时候,我收到了教练Chad发来的招募经理的邮件。说时迟,那时快,我收到邮件后想都没想就回了“同意”。两周后,我得到了面试的通知,并顺利地通过了面试,成为了球队经理。

我的大学棒球生涯就这样开始了。

第一次随队工作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晴天。我早早地到了球场,紧张地在本垒板侧的金属长凳上坐着四处张望,有些不知所措。这不仅是我第一次作为经理工作,也是我第一次有机会如此近地观察一群训练有素的棒球运动员。风儿卷着阳光的暖意吹来,远远可以看到有人朝我这里走来。

灰色的棒球服、灰色的棒球裤、红色的帽子——那是我的队员们。

他们来了。

“早呀!”我像平常一样跑进球员席跟他们一个个击掌。

“你今天真好看,”Maxwell笑着说。这场比赛之后,他就要准备毕业了。这大概会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他赞美我了吧。我忽然想起那个跟谁都笑着打招呼的Cohen、会笑话我穿着高跟鞋还是小矮个儿的Kev,还有每个比赛日一定会问我“你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是不是有工作面试”的Roger,他们已经毕业了。

球员们开始热身了。跑圈、拉伸,然后练练传接球、接地滚球,为比赛做着准备。与此同时,客队的球员席也慢慢热闹起来。

太阳升得更高了。

我跟两边教练确认完出场名录的时候,裁判员已经来了——比赛即将开始。

我翻开记分册到客队进攻页,调整好雷达枪的高度,最后打开平板电脑到球员出场音乐播放的界面,这才算是完成了所有的赛前准备工作。这时候,教练让球员们全都去场上集合,我也小跑去加入他们的赛前短会。

赛前短会是我最喜欢的球队仪式了。在会上,大家互相鼓励,最后一起大声喊出我们的口号。不仅是比赛,平常训练的时候也会有这个环节,多是用来走一下训练流程、讲一讲近来的日程安排。在我看来,这是能让人安心的一个仪式——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是球队唯一的女生。

最开始的几次训练,一方面是因为语言障碍,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比较怕生,我完全不知道怎样和队员们打交道。可是他们并没有把我当外人:他们友好地跟我聊天、练习,接送我训练、比赛,还邀请我加入喊口号的圆阵。

最开始跟我打招呼的是Dupler和Fish。他们两个非常要好,每次一定会一起来球场。每次训练,Fish都会热情地跟我问好;Dupler则会教我挥棒、我们经常一起“嘿嘿”笑。于是我也和他们成了好朋友。

每次训练结束,Dupler都会把我送回宿舍楼下。有天晚上我实在是太累了,回去的路上,一不小心在他车上睡着了。

“你醒了吗?”

听到这话我立刻惊醒了,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午夜1时了。训练0时结束,从训练场到我的宿舍大概车程15分钟。他没有叫醒我,而是足足等了我近40分钟。

这个细节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上午10时整,比赛开始。这是我作为球队经理参加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但我一点也不难过。回望过去的两年,我尝试了太多太多:记分、赛场DJ、社交媒体管理运营、观察记录球员的训练情况……要知道,当初那个连记分都没有接触过的、徒有满腔热血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是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球队经理了。

而做球队经理最大的快乐,就是能和队员们一起训练了——传接球、打击、跑垒……他们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教练。跟随他们的指导,我的棒球技术日益见长。为了能巩固跟他们学到的东西,我每天早上5点都会爬起来出去跑圈、做额外练习。

在上周的工作汇报小会上,Chad突然问我:“你想打球吗?”

“想。”

我想啊,我太想打球了!这两年间,场边的我,无时无刻不梦想着和他们一起在球场上追逐白球。

“好。”

“谢谢!”

我突然流下了眼泪。

因为棒球,我结识了一群友善可爱的美国同学。

(作者系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大二留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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