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坛一姐"李娜——那些胜利背后的故事

且末追剧    05-24 00:51

我是一名职业网球运动员,基本上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奔波在世界各地:1月份我和自己的小团队奔向澳大利亚,去打悉尼公开赛和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  

2月份,我通常泡在迪拜和多哈。这里有两个较大的比赛。打完后,我大概有一周左右的调整时间,然后就要飞往美国,去参加印第维尔斯、迈阿密的两个大赛。

等到这里的比赛结束,日历也就翻到4月份了。两周左右的调整后,就是为期两个月的红土赛季了。

红土赛季我要去的地方有斯图加特、罗马、马德里、巴黎。红土赛季结束后马上我们开始在草地上战斗,也就是温网。

温网结束后,如果行程安排得不太紧的话,我可以调整两到三周,好迎接在美国举行的几场巡回赛,直到美网结束,才能再调整两周。

之后,我们飞往日本,去东京打比赛,然后是北京。北京的比赛结束后,世界排名前八的选手间会有总决赛。

这就是我一年的赛事安排。听起来非常精彩是吗?全世界最繁华的都市、最顶尖的高手。

可事实上,这些城市中的著名景点,我基本都没去过。通常我们从机场直达酒店,训练、比赛,然后回酒店休息。

比赛结束后,便会搭乘最近一班航班离开,回到基地训练或赶往新的比赛场地。

酒店的房间总是千篇一律的,即使设计师竭力让它们呈现出独特的美感,但所有酒店房间骨子里都带有那种冷冰冰的距离感。  

这几年来,我一直是这么度过的,以至于在早上醒来时,我经常要恍惚几秒才能想起自己此刻身在何地,迈阿密还是马德里,抑或是巴黎。 

我向房间里左右瞄了几眼——姜山还在睡,为法网准备的长礼服搭在衣架上,大大小小的旅行箱散乱地堆在地上。

电视机旁放着——我揉了下眼睛——没错,电视机旁放着苏珊·朗格伦杯,所有职业网球选手的毕生梦想。  

这么说,我现在是在巴黎,而昨晚那些印象并不是我的南柯一梦。 

我闭上眼,那些景象仍历历在目:掌声、欢呼声,裁判长和蔼而充满鼓励的笑脸,我的团队穿着统一订做的黄色T恤坐在场边。

女孩子们大多泪流满面,斯齐亚沃尼在更衣室里轻声鼓励

我“Enjoy your time”……这些真的不是我的梦境吗?  

姜山也醒了,他总是比我更快地进入清醒状态,我小声问他:“这不是做梦吧?”  

“当然不是!”姜山抱住我,“你太牛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他很少这样直白地赞美我。但这句话确实令我感到十分温暖。  

没错,这里是巴黎,今天是2011年6月5日,而我昨天刚刚在罗兰·加洛斯球场获得了法国网球公开赛女子单打的冠军。  

老实说,直到此刻,我仍有种如坠云雾中的恍惚,内心深处仍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拿了冠军。

记得当时有人告诉我说,我是第一个获得大满贯女子单打冠军的亚洲人。

经此一役,我的世界排名也从第七跃居第四,平了日本名将伊达公子创造的亚洲最高纪录。

我微笑着对他们的祝贺表示感谢,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我知道我赢了,但获得冠军的感觉似乎不过如此。

当我躺在红土地上的那一瞬间,我确实感到了巨大的成就感,但当记者们拥上来时,我的脑海中已一片空白。

他们都说我领奖时的表现太淡定了,但事实上,是我对“法网冠军”这个头衔背后隐藏的荣耀和威力并没有清晰的概念。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并不觉得它和我以往赢得的巡回赛冠军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似乎唯一的差别只在于奖金的多少和媒体的关注度。  

等我稍微回过神时,有许多强烈的情感不停地向我涌来,无法形容的快乐、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还有“这次媒体总算可以放过我”的侥幸。

我知道自己不会再被写成一个脾气很大的、倔头倔脑的武汉姑娘了——现在的我至少是个很会打球的、脾气很大的、倔头倔脑的武汉姑娘。

但这并不是关键,对我来说,胜利带给我最好的礼物是内心的平静,我不必在比赛后用毛巾蒙住脸,躲在更衣室或浴室里失声痛哭,不必再为失误痛恨自己,不必反复折磨自己。

我知道我的表现及格了,我内心的“裁判”这次会放过我。李娜,这次打得不错,我轻声对自己说。

我从8岁开始打网球,几乎目前全部的人生都和网球捆绑在一起。我对网球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和感情,就像我的父亲当年对我寄予了太多的希望和爱一样。

可惜,在我还是个孩子时,父亲就匆匆离开了我。今天,我终于登上了网球的巅峰,他却看不到了。

想起爸爸,就想起了我的童年。爸爸是我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那缕阳光、最清凉的那份慰藉。

多少年来,父爱是我力量的源泉,他去世而我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也是埋在我心底最痛的伤痕。  

爸爸去世时,我在深圳打青少年比赛。没人告诉我爸爸病危,也没人告诉我他去世的消息。因为怕影响我打球,爸爸要求身边所有人都对我保密。  

凌晨,从深圳至武汉的火车到达汉口,停车的声音像一声长长的叹息。妈妈没来接我,来的是小叔。

小叔让我先吃早饭再跟他回爷爷奶奶家。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自然。

走到爷爷家楼下时,我看到了写着爸爸名字的花圈。  

那一年我14岁。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到六楼的,只记得一上楼就看到了爸爸,他躺在那,肚子很大,里面全是沉积的腹水,脸色惨白。  

爸爸的遗像挂在客厅里最醒目的地方。他在照片里看着我,目光里满是怜爱和慈祥。那目光我是如此熟悉。

旁边黑纱却沉沉地垂着,触目惊心地提醒所有人:照片上的人已不在人世。  

看到爸爸的遗体我不敢伸手去触碰,因为怕触碰冰冷的遗体就必须要承认爸爸的离去。事实上,后面几年我一直在欺骗自己说爸爸只是出差没有回家而并非离去。  

妈妈什么也说不出来,一直在哭。以往家里所有大事都是爸爸做主,现在他离开了,感觉就像天塌下来一样。

我觉得自己当头挨了一棒。只觉得沉重,并不觉疼痛,也哭不出来。

麻木了很久,直到从小和我最亲的舅舅过来安慰我,我才哭出来。而眼泪一旦流出,就再也止不住了。  

以前我以为,人是一点一点长大、一点一点成熟的,但那天我开始知道,人是瞬间长大的。我想,以后我就要负责养家了。  

爸爸是最早将我带上体育这条路的人,他年轻时,曾是湖北省省队的羽毛球运动员。

他们那年代的人历经大时代的坎坷,能争取到打球的机会,特别不易。不过后来出于特殊原因,爸爸的全国冠军梦没有实现,他就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爸爸去世后,妈妈比年少的我更六神无主。爸爸生病欠下的债没有着落,操办丧事又要花钱,妈妈拿不准怎么办好,索性凡事都和我商量。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强大,强大到可以撑起这个家,可以保护妈妈。  

小时候,我对钱完全没概念,需要换牌子、换鞋时,就和爸妈开口要。稍大一点开始打比赛,队里发了奖金也全交给爸妈处理。

而我真正开始意识到钱的重要,是从爸爸去世才开始的。

为还清给爸治病欠下的债,妈把房子租了出去,自己搬回武昌娘家住。有一次她踌躇再三,犹豫着问我打全运会的奖金什么时候发,她一个人的工资不够还债。  

那一年我刚15岁,开始迫切希望能多打几场比赛,这样奖金就会多一点,能早一点把家里的债还清。

结语:每个成功的人背后都有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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