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妞11年异国打拼曲线追梦,几经沉浮一度成为澳洲跳水一姐

龙之队球迷    06-30 14:57

覃帆,一个土生土长的北京大妞儿,她是中国队“兼项王”曹缘小时候的队友,也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男子10米跳台冠军马修·米查姆的同门师妹。很长一段时间,她占据着澳大利亚这个跳水强国跳板“一姐”的位置。

2020年东京奥运会的推迟,让原本应该进入冲刺状态的覃帆偷得半日闲暇,和我们进行了一次跨越大洲的视频连线。

两个半小时,150分钟的时间,这个始终抱着维尼熊玩偶,接受采访的女孩,给我们讲述了一个无关乎国籍,无关乎地理位置,曲线追梦,自我实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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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帆是个敢于表达的个性女孩

独自飞往未来的旅行

2009年1月,北京跳水队寝室,阳光蹭着窗框滑进来,一团团哈气在冷空气里向上翻滚,攀到老式玻璃窗上,结出漂亮的窗花。边缘处的冰晶,被孩子们的哭声震得有些颤抖,目光的焦点,覃帆正在收拾着行李,准备离开身边这些朝夕相处的小伙伴。

刚满18岁不久的覃帆,接到了全家移民的通知,家长的决定很突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在大家的哭声中,覃帆的眼泪也在止不住地往下淌。

覃帆的转身,不仅是离开朝夕相处的队友和教练,也是对将近10年运动生涯的诀别。中国跳水人才辈出,在全国比赛最好成绩仅拿到过第5名的覃帆难以“出头”。加上父母已经到了澳洲,对于覃帆来说,告别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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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帆(第二排左三)在北京队的合影,奥运冠军林跃(第二排右一)

队友们在大门前,望着远去的覃帆泪眼婆娑,而覃帆咬咬牙,把过往留在身后,独自背着行囊,奔向陌生的国度。对她来说:离开,是结束,也是开始。

直到现在,她依然记得初次从北京到澳洲难熬的12个小时飞行。往事不断在眼前闪回,执意将她拉回到,曾经那个欢声笑语的集体生活中。而她也努力说服自己,将跳水的日子从生活里抹去。

完全没有英语基础的覃帆,面对着陌生的街道、陌生的面孔、陌生的文化,俨然到了一座孤岛。孤独感向她扑面而来,但是生性倔强的姑娘,勇敢而又迅速地切换到了一种全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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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悉尼将展开全新的生活

为了完成高中课程,并且解决语言问题,覃帆被父母安排到悉尼的一所语言学校,也是在这里,覃帆遇到了人生里的一位贵人——校长Mr.Rice。

Mr.Rice曾经是一位篮球运动员。在学校中,他并非覃帆的任课老师,甚至用覃帆的话说“根本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却因为共同的运动员经历,使得他对覃帆“有求必应”。为了让初来乍到的覃帆找到生活的重心,也为日后能找到更理想的学校,Mr.Rice鼓励覃帆继续自己的跳水事业。

他甚至动用自己的人脉,帮助覃帆成功地联系上查瓦教练,这位澳大利亚著名的功勋教练。2008年北京奥运会,查瓦带领着自己的得意门生马修 “虎口夺食”,斩获了男子十米台冠军,使得中国梦之队包揽八金的愿望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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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修的成功,使得查瓦成为了澳洲最知名的跳水教练

试训当天,覃帆凭借自己在国内打下的坚实基础,用一组基础动作,便让查瓦欲罢不能, “他一直跟我比划,虽然语言不通,但是我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就是问我要不要去他的俱乐部。”缺乏阅历的覃帆,不敢擅自做主,委婉地以听不懂英语来回应。

不过,爱才心切的查瓦不肯死心。试训结束后,不仅把电话打到覃帆的学校,甚至还主动登门拜访。

面对本土教练查瓦屡次抛出的橄榄枝,覃帆最终并没有接受,而是选择了更适合她的中国教练——童辉。作为跳水世界冠军,童辉被澳洲游泳协会聘用,带出了不少世界知名的运动员。身在异乡,语言不通的覃帆那个时候认为,跟能交流的人在一起,似乎更搭调。

覃帆就这样在离开北京队几个月后,又重归跳水池,这也许就是宿命,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离开,没想到转个小弯,又踏上了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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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帆依然没能离开跳水池

通向国家队的“九转十八弯”

为了追随童辉训练,覃帆再次孤身上路,离开在悉尼生活的父母,前往澳洲跳水大本营——布里斯班。再一次面对陌生的环境, 已经熟练了很多,尽管依然会有迷茫和不安,但是凭借一次试训,就能让澳洲金牌教练对她倾心,还是让她的心理出现了某种微妙地变化。进入“国家队”的心愿,不知不觉便在心里扎下了根。

只是覃帆的国家队之路崎岖难行。

“最开始澳洲泳协咬定,如果要进入国家队就必须取得澳洲国籍;在我取得身份之后,他们又觉得我当时的动作难度不够;等我加大了动作的难度,他们又质疑我在澳洲没有过硬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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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帆只能不停地练

经过两年的打磨,2011年覃帆拿到了澳洲全国锦标赛双人三米板第一和单人第二,一举满足了进入国家队“全国前三”的硬指标。她即将进入国家队的消息,在俱乐部里已经传开了,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覃帆却迟迟没能收到自己盼望的“录取通知书。”

两年的苦练,覃帆越来越清楚自己和跳水之间的感情。她更清楚自己的水平在澳洲不仅有机会进入到国家队,更有可能往前走一步,走向所有运动员都梦寐以求的奥林匹克。在中国想都不敢想的事,在这里似乎变得触手可及。

不甘心的覃帆,为了能搭上伦敦奥运会的末班车,联系了澳洲泳协的高层。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冷冰冰的借口,“临近2012年的伦敦奥运会,大家都特别忙。”

受到打击的覃帆放下电话,瘫坐在沙发上,脑海里细数自己几年来不知疲倦的付出。层出不穷的借口,几乎耗尽了她的热情。她开始怀疑自己重归跳水池的选择是否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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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无法预测,也很难面对

黎明前的夜,总是最暗的。只是不敢直视黑暗的人,又怎么能看到第一缕光明。覃帆在至暗时刻,依然倔强地向前。

她不是没想过彻底告别跳水,但是,放弃了跳水,就好像否认了之前的自己。积年累月地自费参加俱乐部训练,消耗的时间、精力、金钱放在一边不说。关键是那个若即若离,似有若无的梦已经被炽烈地点燃了。

梦想和现实之间的不断撕扯,把覃帆彻底套牢了。伦敦奥运会名单已经敲定,在澳洲跳水的大本营,没人有心思再顾及一位命运多舛的编外选手。尽管纠结,但覃帆还是最终告别童辉,告别布里斯班,回到了父母居住的悉尼,迷茫地坚持着训练,直到再一次与查瓦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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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瓦成了带给覃帆光亮的人

跟几年前相比,此时的覃帆不仅拥有扎实的基本功,在童辉的训练下,难度也是天壤之别,她已经不只是一块璞玉。查瓦无条件地接受了覃帆,就像黎明照射进暗夜的那缕光。

在查瓦的继续打磨与陪伴下, 2012年底,覃帆在澳洲的全国赛上一举拿到三枚金牌。金牌虽然对覃帆已经起不到刺激的作用,但是随后一封国家队的邀请函,让覃帆的跳水生涯进入到了崭新的阶段。

这封等了四年的邮件,终于把她带入到了“国家级”的高度。

“得知进国家队的消息以后,我记得内心特别欢喜,但是好像没有庆祝,因为我知道冲击奥运会已经成了我的下一个目标。”经历了种种坎坷,2013年成为覃帆运动生涯的一个分水岭,之后几年澳洲大大小小的比赛,覃帆基本包揽了冠军,也坐实了“澳洲一姐”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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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帆开始有更多憧憬

所谓否极泰来,一顺百顺。除了事业上战果不菲,覃帆也如愿进入到自己理想的大学,并按照自己的兴趣,选择了电影制片专业。而2013年代表澳大利亚参加在俄罗斯喀山举行的世界大学生运动会时,她也遇见了属于自己的爱情。

“当时我本来是找中国跳水队的队员玩,但是人群里我一眼就看到了高高的他”,没想到当初多看的一眼,竟在后来成了覃帆情感上的支柱。

进入国家队后,不仅学业忙碌,训练和各种比赛,更是让她应接不暇。时间对于她来说,似乎变得格外奢侈。即便如此,她也会每天挤出时间,和远在东北打篮球的男朋友视频聊天。以至于现在,覃帆不自觉就会带出一口“大碴子”味儿。而谈到这段保持了7年的爱情,她的嘴角总会挂上幸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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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过去,两个人感情仍然“新鲜”

“澳洲一姐”的遗憾

爱情似乎对于现在的覃帆来说,更像是生活的佐料,重心依然是付出了17年感情的跳水。

而2016年对于覃帆来说,无疑意义重大。

几经磨难,她终于出现在里约奥运会女子三米板的决赛中,无数次想过放弃跳水的那个女孩儿,兜兜转转地走进了运动员梦寐以求的圣殿。很多人说她幸运,却又有多少人能了解,为了这一刻,她经受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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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通往里约的机票,覃帆由衷地笑了

中国队的施廷懋和何姿,毫无悬念地把其他选手甩在了身后。在澳洲所向披靡的覃帆,里约的成绩定格在了第6名。25岁的年纪,她结束了自己首次奥运之旅。

覃帆谈起4年前的那场决赛,依然对很多细节记忆犹新,“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梦”。人似乎总会这样,梦永远在更高更远的地方。

在覃帆的这场梦里有欣喜,但更多的还是遗憾,“第6的名次不是我的真实水平,我觉得我能跳得更好,我多希望能登上领奖台。”

说是欲望也好,追求也罢,又有多少人大梦一场,一切归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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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约奥运会上,澳洲跳水队的合影(覃帆后排左四)

2020年覃帆度过了自己的29岁生日,在跳水界,已经算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老将了。随着年龄增大,伤病会反复,体力恢复也成了一个难题。奥运的延期对她保持状态,更是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而队内逐渐成长起来的世界“难度王”基尼,也让这个昔日的“澳洲一姐”面临着负多胜少的尴尬局面,只是对于覃帆来说——情怀依旧。

一路走来,很多时候也许覃帆算是被迫成长:无论是18岁独自通往未来的旅程,还是步入国家队前的至暗时刻,甚至奥运一战的心有不甘。在跳水的世界里,她远算不上天赋异禀,成就也难言辉煌,不过她对于自我的真挚与勇敢,却很打动人。正视自己的欲望,且为之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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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帆一直在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

覃帆说:东京奥运会后一定会退役,然后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比如学业,还比如爱情……

面对不远处,即将到来的告别,视频里的覃帆表现得很果断。一路沉浮让她成熟了很多。跳水于她来说,早已不是生存手段,而变成了一段可贵的成长经历。

在漫长的运动生涯里,那个哭着收拾行李的女孩、那个在跳水池边彷徨的女孩、那个站在里约赛场上懊恼的女孩,都已经隐退在她坚实身后。

未来的选择权掌握在覃帆自己的手中,向左向右,都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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