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文推荐 | 沉船事件:里弗斯到底是体面离开,还是狼狈走人?

杨毅侃球    10-01 21:57

去年7月,就在快船正式签约卡瓦伊·莱昂纳德以及通过交易得到保罗·乔治的那天晚上,道格·里弗斯还在跟球队的篮球运营主管劳伦斯·弗兰克讨论着各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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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探讨的问题非常多,最核心的一个就是,如果快船要从雷霆那里交易来保罗·乔治,他们到底需要付出多少代价?紧接着的一个问题就是,如果快船没有得到乔治,那莱昂纳德真的会去跟湖人签约吗?对快船来说,到底哪种情况更加难以承受?

当地时间7月5日之前,这样的讨论进行过几轮,里弗斯和弗兰克都已经有点记不清了。但是在7月5日的晚上,他们必须要做出一个决定。四个未来的首轮选秀权,加上潜力新星吉尔杰斯-亚历山大,这的确是一笔很大的“支出”,但如果可以借此交易来乔治,然后再签下莱昂纳德,那快船立马就可以成为冠军的有力争夺者。虽说最终的决定权握在球队老板斯蒂夫·鲍尔默的手里,但他肯定会听取里弗斯和弗兰克的建议。

在里弗斯看来,他的选择非常简单——如果你有机会去赢得冠军,那就要不顾一切地去争取。因为这样的机会,并不会经常出现。7月5日那一晚,里弗斯正在洛杉矶马里布的一家高档寿司店吃饭。席间,他接到了弗兰克的一条短信,只有短短的几个字:“都搞定了。”里弗斯当时就激动难耐,迎着餐馆保安警惕的目光,他振臂高喊:“Yessss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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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回到自己的车里,里弗斯立刻给弗兰克打电话,进一步地询问各种细节。这种足以撼动一支俱乐部的签约和交易行动,里弗斯过去也经历过。2007年,当时还是凯尔特人主教练的里弗斯,得知球队引进了雷·阿伦和加内特,与皮尔斯组成三巨头之后,也曾如此激动和兴奋。

但很快,里弗斯也想起了比尔·比利切克当年给他的那句忠告。比利切克是NFL巨头新英格兰爱国者队的功勋主帅,因为爱国者和凯尔特人都在新英格兰地区,出于“同僚情谊”,比利切克曾对里弗斯说:“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让这架飞机平稳着陆,要么就是机毁人亡。”

对于一支以冠军为目标的球队来说,没有夺冠就意味着一切都是失败。里弗斯在兴奋之余,跟弗兰克半开玩笑地说:要是失败了,“所有人都会被炒鱿鱼”。

一语成谶,当时的一句玩笑,如今却让人再也笑不出来。西部决赛半决赛,快船在大比分3比1领先的情况下,被掘金逆转。别说冠军,他们甚至连西部决赛的门票都没有拿到。虽然里弗斯在那一轮系列赛结束之后,立马就抗下了所有的责任,但从当时的情况下来看,几乎没有人觉得里弗斯会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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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快船信赖里弗斯。在2013年他来到洛杉矶之前,快船绝大多数时候都生活在湖人的阴影当中,而里弗斯执教的这7年,快船起码有了肉眼可见的起色。而且在2014年,在时任快船老板唐纳德·斯特林曝出种族歧视的丑闻时,里弗斯这样一位黑人主帅,与当时球队主力控卫、球员工会主席保罗一起,向联盟施压和发难,最终促成了这件事的圆满解决。

也是在那时,斯蒂夫·鲍尔默成为了球队的新老板。别看鲍尔默经常在场边手舞足蹈,异常亢奋。但当他恢复球队老板这个身份之后,几乎没有人能够猜透他的心思。2014年,他刚刚买下快船时就表示,会花一些时间来好好地了解和学习,然后才会亲自去做出那些重要决定。

“我首先不知道的事情,就是如何经营一支篮球队,”鲍尔默在刚刚成为快船老板时说,“我曾经跟球员们开玩笑说:‘你们大家都比我更了解一支球队的老板应该做些什么,因为我以前既没有给任何老板工作过,自己也没有做过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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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尔默真的说到做到,在刚刚买下快船的头几年,他几乎没有干预过球队的重大决策。他本人参与其中的最大改革,可能就是创造了球队的吉祥物查克。不过,那些了解鲍尔默的人都深知,他迟早会给这支球队打上自己的专属烙印。此前做微软CEO的经历,让他把科技企业的风气带进了球队,那就是重视创新。在他治下的快船,每个雇员都被督促着要拿出新的点子来,同时也要找到能够佐证新想法的论据。

所以,据球队内部的消息人士透露,当鲍尔默跟里弗斯探讨本赛季快船失利的原因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是否要寻找一种新的方式来带领快船前进,而让球员们听到一个全新的声音,是否才是他们所需要的。

在快船输掉与掘金抢七战后的10天时间里,鲍尔默与里弗斯进行了很多次的电话长谈。另外,鲍尔默也咨询了球队篮球运营总裁弗兰克,球队的小股东丹尼斯·王,还有球队的顾问杰里·韦斯特。而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鲍尔默还给球队的几位关键球员打去了电话,其中自然包括乔治和莱昂纳德。虽说也想听取球员们的意见,但据消息透露说,鲍尔默要换掉里弗斯的想法始终没有改变。于是,这位球队的大老板最终拍板,做出了决定。

里弗斯早就感觉到情况的变化,他个人也觉得,如果无法从鲍尔默那里获得百分百的信任和支持,那他也肯定没法干好教练的工作。多年在NBA执教的经历已经让他明白,教练和老板之间的牢固关系,往往才是一支球队成功的基础。但鲍尔默并不认为里弗斯还有什么锦囊妙计,相比让他再带一个赛季,鲍尔默更倾向于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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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声明,在当地时间9月28日周一公诸于众,但消息人士表示,双方在之前的那个周末,就已经确定要分道扬镳了。NBA世界显然没有为此做好准备,里弗斯下课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虽然比利切克多年前就曾“预言”,剑指冠军的球队主帅,命运就是要么成要么走。但快船今年冲顶失败的这口大锅,全扣在里弗斯一个人的头上,似乎并不合适。

里弗斯多次表示,他觉得快船还是一支尚未完全成型的球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球队欠缺化学反应和领袖力。整个赛季,他们的双核——莱昂纳德与乔治一直都在从伤病中恢复,所以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让所有的球员都以百分百的状态出战。里弗斯在今年三月NBA暂停前,曾表示球队正在慢慢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身份定位。

“过去的10场球,我们正在慢慢变成真正的快船队,”NBA暂停期间,里弗斯在一次接受线上采访时,曾如此表态,“我们开始理解彼此,我们开始与卡瓦伊和PG打出默契的配合。再没有那种勉强的感觉,大家也不会在场上挡住队友的路,你能感受到那种节奏感。我真的觉得我们打出了一段非常不错的表现。但是很不幸的是,比赛就这样突然暂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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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NBA复赛之后,里弗斯本来期待隔离区密闭的环境,可以让球队重新找回此前的感觉。但结果却恰恰相反,贝弗利、哈雷尔和路·威廉姆斯因为各种原因,先后缺席多场比赛。祖巴茨和沙梅特因为感染病毒,也是后来才赶到迪士尼园区。然后,贝弗利又拉伤了左小腿,首轮与独行侠他只打了一场。哈雷尔在赶回园区、结束隔离后,也在比赛场上打得非常挣扎。

但相比这些,快船更大的问题还是出在了精神层面。

此前长达4个半月的休战时间里,快船队也试图通过群聊短信和小组训练的方式,来继续保持球员间的紧密联系。据消息人士透露,随着复赛的接近,乔治和莱昂纳德也会把大伙组织起来一起训练,每周都有几次。训练的地点或者在洛杉矶,或者在距离洛杉矶不远的圣迭戈。

但是每次训练总有人缺席,特别是路威,他本人意愿上并没有完全想要来奥兰多打复赛。因为当时美国的社会运动正是进行到激烈阶段,很多球员都觉得参加复赛会分散人们对于社会问题的关注度。为此,里弗斯还专门举办了一次球队投票,来决定是否要去参加复赛。而这次投票的结果,是快船球员们“一致决定”要去参加复赛。

后来,在当地时间8月26日,在雄鹿罢赛引发NBA二度停摆之后,快船跟其他球队一起,就是否继续比赛的问题进行了投票。这一回,快船将士的投票结果是“No”。得知此事之后,里弗斯连夜召集了一次队内会议。在这次会议之后,快船改变了想法,决定还是投票支持继续打完复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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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里弗斯来说,这才是问题的根本。除非快船的球员们发自内心地渴望比赛,享受跟彼此一起奋战的时光,他们才真正有机会去建立起彼此间的化学反应,去争取那个冲击冠军的机会。

里弗斯并不忌讳跟队员们谈球队精神层面的问题,但教练的声音再大,还是无法弥补球员领袖缺失所留下的空档。莱昂纳德和乔治两位明星球员,都不是那种善于表达和发声的领袖球员。贝弗利本来是一个不惧怕表达观点、有什么说什么的球员,但是当时他正在从伤病中恢复,伤愈后又忙着找比赛状态,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本来,路威是很多快船球员心目中“大哥”一样的人物,但是他对于复赛欠缺热情,再加上他离开园区后闹出的“俱乐部事件”,让他在很多球员内心中地位大跌。

上面的这些问题,在跟鲍尔默复盘时,里弗斯都提到过。而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解决之策和计划,里弗斯相信通过一些人员变动,比如引进一位纯控卫来主导进攻,再加上更多的磨合时间,快船可以建立起更好的化学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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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从鲍尔默视角,他提出的问题则跟里弗斯的角度完全不同:为什么球队会欠缺领导力?为什么球队欠缺化学反应?为什么球员对于在隔离区打比赛缺少热情?对于这些问题,在跟鲍尔默不断进行通话的10天里,里弗斯反复地思考,也给出了他自己的答案,但他和鲍尔默对于未来的看法,却始终无法落在同一点上。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到最后一次讨论,于是,明白了一切的两人更改了讨论的议题。他们最后讨论的就是:如何对外公布里弗斯下课的消息。

所以,里弗斯的这次离任,严格来说不是鲍尔默炒了他,而是双方共同做出了这个决定。不管是里弗斯还是鲍尔默,两人自我意志都非常强,也都是在各自领域内做出过真正成绩的强者。这样的“强强联合”,在过去6年里,曾经带给过快船很多的美好,也一度成为主教练和老板相处的典范。

在这段时间里,鲍尔默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一直在践行诺言,努力学习如何当好一支NBA球队的老板。他花了6年,让这支当初他花了20亿美元买下的球队,露出了希望的曙光。他还花了4亿美元,买下了英格尔伍德的论坛球馆,为兴建属于快船自己的主场扫清了障碍。这些,都证明了他的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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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道格·里弗斯不管在何种艰难的局面中,总能让最合适的话语脱口而出,这也被视为他最为杰出的天赋。但这次面对鲍尔默提出的诸多问题,里弗斯给出的回答显然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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